價格與價值

作者:吳獻章博士




(路16:19-31)

  一位牧師在旅途中意外的撿到一枚珍貴的寶石,另一位識貨的旅客看到那寶石後,愛不釋手,遂提起勇氣向牧師索取,牧師就毫不猶豫地送給他,那旅客喜出望外,興高采烈的捧走了。幾天後,這旅客回來找尋這位牧師,說:【現在,我還希望擁有比這寶石更貴重的東西,您是否可那樂意把如此貴重寶石都捨得給去的心,也送給我?】

  隨著二十世紀末政治、經濟、社會、宗教及家庭體係的解構,人們心中思想著的不是價值(value), 而是重物質、談拜金、愛享樂的價格(price)的台灣社會中,我懷疑會有多少人,在捧走那寶石後,會再回來找比寶石更貴重的東西,我更懷疑,有多少人能像故事中的牧師,樂意將那足使人享樂半輩子的寶石給去的!在經濟掛帥、國家經濟強就等於國家強的台灣的社會中,最叫信徒混淆的,大概就是價格與價值了!

  被世界的神弄瞎了心眼的人,看價格超過價值,是天經地義的事,無須大驚小怪。惟當信徒被世界腐化,乃至將價值觀建立在價格上時,就不能不叫我們憂心了。馬丁路德說:【信徒在世上,就如從船在海上,當船在海上時是安全的,只要海不在船上;信徒在世上是安全的,只要世界不在信徒心堙C】惟台灣的信徒似乎在走羅得的道路(創13:10),以世上的財物、乃至成功哲學為最愛!那貪戀世俗、因一點食物把長子名分都願意賣了的以掃(創25:34),似乎也可在教會中找到他們影子!

  當社會已進入笑貧不笑娼的階段,教會也在看價格過於價值中徘徊時,路加福音十六章財主與拉撒路比喻中的教訓,正是這時代的需要,它在告訴我們,看價格過於價值的人是可憐的,惟有看價值過於價格,人生才有價值。

A.看價格過於價值是可憐的

  路加十六章中記載著:【有一位財主、穿著紫色袍和細麻布衣服,天天奢華宴樂、又有一個討飯的、名叫拉撒路、渾身長瘡、被人放在財主門口、要得財主桌子上掉下來的零碎充飢、並且狗來餂它的瘡。】(19-21節)

  聖經上不是反對富有,拉撒路死後所歸到的亞伯拉罕,就是一位大財主,神是厚賜百物給我們享受的神(提前6:17)。聖經所反對的,是看金錢為一切的人。一個人若看錢過於一切,他的人生觀越是世俗化,目光也必越來越淺見,這一點,神學家祈克果早就發覺了:【世俗化誤導我們單單將盼望投入今生,而非今生之後,也誤導人定睛短暫事物,而不在永恆,叫我們信靠我們的能力】(Secularization mislead us to focus our faith and hope entirely in "this world" instead of "the world to come", in temporal instead of eternal existence, to trust man's ability),因著世俗化,台灣的社會常看無限的價值為有限,有限的價格為無限,台灣的社會,和這位財主很像--近視很深!

  從財主的近視,我們可以診斷出台灣的病症:

  (甲)自私自利:不能想像的是,當經濟上無助、身體上軟弱、社會上無絲毫地位,甚至連狗都欺負的乞丐,被送到財主家門口時,他似乎是無動於衷!這個病症也會傳染到教會堥荂A一位富有的基督徒父親,得聞鄰居貧窮的連下一餐都沒得吃,想趁此機會給自己的孩子"靈性教育",找兒女們來禱告,正說:【求天父幫助...】時,小兒子拉著父親說:【爸爸,這麼小的事,不要麻煩天上的神了,我們家冰箱媟h些食物給鄰居就成了。】信徒都不易避免自私自利,那"被世界神弄瞎了眼"的人,更是勾心鬥角,哪一個政治、宗教團體不是在為自己的利益搶地盤的?

  (乙)社會混亂:貪財是萬惡之根(提前6:10),在台灣看價格過於一切的社會中,因著媒體開放,暴力、色情的引入,中國人最引以為自豪的傳統家庭結構,不到幾年間就進入高離婚率的解構時代(Deconstructionism)。一位經濟高級官員曾感歎道,所有犯罪中的首宗,就是因貪財所引起的。原來儒家的禮義廉恥的觀念,在用性為推銷廣告、以肉體來賺錢的現代台灣,顯得很無奈。因著道德逐漸解體,且在多元化的政治生態理,政治體系沒能像解嚴前般能影響道德層次,因此色情犯罪(如牛郎,妓女,乃至雛妓)像決了口的河堤,逐日升高,傳統的家庭體系首當其衝、於是離婚率截截上升,原因很簡單:"錢能使鬼推磨"。這也不稀奇,猶大不是為了30兩的銀子(一年的工價),出賣了教導他看天國永恆價值過於一切的耶穌嗎?

  (丙)邪說異端:在傳統儒家人本主義為主體的社會中,老莊學說頂多將人與人間的關係推到人與自然間的層次,這樣的社會,在人與神間的需要沒有太多供應,也對傷害社會道德、家庭倫理的異端邪說沒有分辨、抵抗能力,隨著社會形而上的道德面的墮落,台灣的社會將可能是怪力亂神、荒誕學說的溫床。他山之石可以攻錯,仍是"建構者"的馬克思,其父親本是猶太拉比,當移民到德國時,看到拉比這行的經濟行情不對,為了飯碗(價格!)的緣故,竟改行為路德會的牧師,馬克思在這種看價格過於價值的家庭環境下,漸漸醞釀他那殘害無數生命的唯物史觀。

  (丁)金錢萬能:有錢能是鬼推磨的觀念,在台灣社會中顯得特別明顯,但和哲學家容易換的錯誤--把部分看成全部--一樣,金錢至上的觀念帶給人們對金錢太多不切實記的期望,其實金錢可以買床,不能買睡眠;可以買食物,不能買胃口;可以買裝扮,不能買美麗;可以買房子,不能買家庭;可以買藥品,不能買健康;買書籍,不能買智慧;買刺激,不能買喜樂......太多"東西"不是金錢可以買的,此真理,三千年前傳道書堜疰鼓糷早已經歷過了。

  (戊)目光短淺:人們只看到今世,幾乎完全沒有、也不知如何為死後預備,財主就是如此:【後來那討飯的死了、被天使帶去放在亞伯拉罕懷堙C財主也死了、並且埋葬了。他在陰間受痛苦、舉目遠遠的望見亞伯拉罕、又望見拉撒路在懷裡、就喊著說、我祖亞伯拉罕哪、可憐我罷、打發拉撒路來、用指頭尖蘸點水、涼涼我的舌頭、因為我在這火焰堙B極其痛苦。亞伯拉罕說、兒啊、你該回想你生前想過福、拉撒路也受過苦。如今他在這裡得安慰、你倒受痛苦。不但這樣、並且在你我之間、有深淵限定、以致人要從這邊過倒你們那邊、是不能的、要從那邊過倒我們這堙B也是不能的。】(22-26節)。

  財主所要永遠居住的地方是個受苦的地方、被遺棄的地方(23-24節),在那裡,人的良心和記憶仍然活躍著(25節),在那堙A沒有人喊冤枉--上帝的審判是公義的;最可怕的是,那是一個容易進去、卻無法出來的地方(26節)。財主家財萬貫,卻沒有、也不能為他要"一輩子"永遠住的地方做任何準備,太荒唐、太不可思議、太短視、也太慢了!

  財主在陰間那永遠挪不去、卻是確確實實的感覺,說明了一個台灣社會最需要聽的事實:積功德的觀念是行不通的,輪迴因果報應只不過是人間沒嚐過死味者的理論,人死如燈滅更是"陰間"的笑話!在陰間,痛苦、悲哀、絕望的財主想到了家人了:【我祖阿、既是這樣、求你(亞伯拉罕)打發拉撒路到我父家去,因為我還有五個弟兄,他可以對他們作見證、免得他們也來到這痛苦的地方】(27-28節)。 若有地獄來鴻,我們必會聽到像財主悲哀的呼求:

  1.不要燒銀紙,因為有深淵隔著,今生的價格不能換取永生的價值的;

  2.不要拜我,我不是英雄,自顧不遐,遑論陰魂常在保護你?

  3.不要到這裡來,因為進來的門很寬,卻沒有出口;

  4.不要看價格過於價值,因為今生的享樂不過是短暫,永世堛滬W痛卻是不能改變的長久!

B.惟有看價值過於價格,人生才有價值。

  從在世上的財主和拉撒路看,很難看出人生是否有公義:上帝到底有沒有看顧我的困苦流離?為何無依無靠的我,連狗都欺負我,為何沒人同情我?不是也有信徒為了愛教會的緣故,為台灣的大財主禱告,或許他們信主後捐出九牛一毛之力,教會的植堂問題就解決了。是的,我們該為萬人禱告,但同時也不要忘了耶穌的話:【駱駝穿過針的眼、比財主進上帝的國還容易呢】(路18:25)。更要緊的,我們要愛人的靈魂過於人的附屬品,要學習拉撒路一生給我們教訓:今生的苦楚是短暫的,永恆堣螂q的神所賜的平安,是人間價格買不到、奪不去的穩妥。但當你注視價格時,在永遠的國度堙A你不僅得不到價格,也會失去價值。路益師說的對:【當你注視天時,同時也得著地,當你定睛在地上時,你將失去天,也同時失去地。】惟有看價值過於價格,人生才有價值!

  每一個人生來都是近視,都是看價格過於價值的。若想有屬靈的眼光,在環境如拉撒路一樣苦楚時,也能像保羅一樣說:【我們這至暫至輕的苦楚、要為我們成就極重無比永遠的榮耀、原來我們不是顧念所見的、乃是顧念所不見的,因為所見的是暫時的、所不見的是永遠的】(林後4:17-18),我們就需要一副好的眼鏡,來幫助我們看所當看的【價值】。

  不過,這副眼鏡,人間自己找不到,是神幫人預備的,而這也是耶穌用拉撒路為此乞丐名巧妙之處,因為"拉撒路"之希伯來文意為"以利以謝"(參創15:2;撒上7:12)。猶太人觀念堙A人的富有是因著上帝的祝福,貧窮的人,是沒有神幫助的人。但耶穌用拉撒路給討飯的命名,把財主的下場放到陰間去,正好是調整猶太人錯誤的觀念:在沒有任何人幫助情況下,神卻是拉撒路的幫助;此思想正好也是符類福音中路加獨特的地方--路加的登山寶訓,和馬太不同,是以"你們貧窮的人有福了,因為天國是你們的"(路6:20),而且,拉撒路和財主的比喻只有路加記載,路加也特別記載,神是無助之人,如婦人、稅吏、罪人、寡婦、浪子等者的幫助。有了神的幫助,你我就能戴上好的眼鏡,因而看價值過於價格,人生也就找到意義。

  這副眼鏡的鏡框是【聖經】:摩西和先知的話(29節),舊約聖經中神的救贖計劃,不折不扣,就是向此比喻中的向亞伯拉罕立約的!這個鏡框,勾畫出神救贖歷史:神藉著亞伯拉罕的後裔,叫萬族蒙福的(創12:1-2)。眼鏡中的鏡片,也是眼鏡的中心,就是彌賽亞,也就是講解此比喻的人耶穌,祂是"亞伯拉罕歡歡喜喜的仰望"(約8:56).

  上帝為幫助無法自救的人,所預備的[鏡片]耶穌,在世上行的最大的神蹟,不是他的醫病趕鬼,而是財主在陰間所最盼望的【死奡_活】(30-31節;參太16:4)。耶穌的死代表六種勢力暫時的得勝:

  1.政治勢力:彼拉多代表了當時人類最大帝國--羅馬政府,宣告了耶穌的死刑。

  2.軍事勢力:羅馬兵力看守墳墓,任何企圖搶關的,就是對羅馬軍力的挑釁。

  3.法律勢力:耶穌的墓口貼上了羅馬封條,觸犯了它就是觸犯羅馬嚴酷的法律。

  4.宗教勢力:祭司長,長老及宗教領袖周詳的計劃控告,終於成功地把耶穌送上十字架。

  5.群眾勢力:釘祂十字架的聲音勝過彼拉多的良心,讓無罪的耶穌走上極刑。

  6.自然勢力:耶穌死在木頭上,被槍扎了肋旁的屍體,被層層的裹屍布綁著,埋在墳墓堙A外面又有大石頭賭著。

  但是第三天,耶穌從死奡_活,這六種勢力都宣告瓦解了,人類最大的敵人--死亡,也在空墳墓埵漱F。亞伯拉罕(及所有舊約盼望彌賽亞的)、拉撒路、和我們所盼望的眼鏡,完全在耶穌的死奡_活時,被上帝完全預備了。

  這眼鏡戴上後,我們的眼睛就會從思念世上的事,轉到思念上面的事(西3:2),這眼鏡徹底幫助我們重新建立我們的價值觀,原來,真正寶貴的,不是世上短暫的價格,而是神永恆國度的價值(腓3:8)!因此,我們就願【放下各樣的重擔,脫去容易纏累我們的罪,存心忍耐、奔那擺在我們前面的路程,仰望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】(來12:1-2)。

  當你還沒戴上這眼鏡,仍然注目在價格上,趁著這復活節的時候,趕快回頭到主,接受這份上帝為人類預備唯一的眼鏡,記住:【天上人間,沒有賜下別的名我們可以靠著得救的】(徒4:12),不要等到像這財主,進入那沒有出口的陰間,在那裡想要悔改,太慢了!因為你今生的價格,不能轉換成永生堛獄靋的。

  上世紀美國最受歡迎的講員之一,也是聖誕詩【小伯利恆】的作者布魯克斯(Philips Brooks)曾說:【有基督的生命是永無止盡的希望;沒有祂的生命則是永無盼望的終結。】(Life with Christ is an endless hope; without Him a hopeless end),這句話說透了財主和拉撒路最後的命運,沒有這眼鏡的人真是可憐。

  眼鏡在兩千年前以預備好了,但仍需要你親自戴上!

  來戴吧!

本文作者為中華福音神學院延伸部主任
參考:中華福音神學院延伸部(TheologicalEducation by Extention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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